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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经济学 | 管夷吾如何管疫苗?

提要
这几天,疫苗事件民意汹汹。我很好奇的是一点是,假如管子再世,会如何看待或者处理这件事情呢?
简言之,管夷吾如何管疫苗?

春秋战国是特别有趣的一个时代。诸子百家,群星灿烂。但今天主要讲的,既不是孔孟,也不是老庄,而是管子。
 
因为我觉得管子这个人最真实,也很有趣。一方面,据说管仲私德人品不怎么样,不太像正人君子,另一方面,治国很有方略,能把协助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
 
中国古人的最高境界是立功立德立言。倘若识大体而不拘小节,管子大概可以近乎于“三立”的标准了。
 
了解管仲,最好的起点当然是《史记·管晏列传》。太史公秉笔直书,不但文字优美,而且最有见地。管子私德人品不好,太史公有明确记录:
 
管仲夷吾者,颍上人也。少时常与鲍叔牙游,鲍叔知其贤。管仲贫困,常欺鲍叔,鲍叔终善遇之,不以为言。已而鲍叔事齐公子小白,管仲事公子纠。及小白立为桓公,公子纠死,管仲囚焉。鲍叔遂进管仲。
 
从这段话可以得到两点:
 
一,管仲在“信”上是有欠缺的。他和鲍叔牙交往不够地道,经常揩油算计朋友。
 
二,管仲在“忠”上是有瑕疵的。辅佐公子纠,争储失败,主死从亡,是为常理,但管仲却“苟且偷生”,而且还在鲍叔牙的推荐下,易主辅佐仇家小白公子。在气节上,比不上一同辅佐公子纠而自杀成仁的召忽,更比不上毁面自残、千方百计刺杀赵襄子的智伯家臣豫让。
 
但是,管仲不忠不信,不代表他不清楚里面的道理。相反,管仲很有自知之明。再看太史公怎么记载的:
 
管仲曰:“吾始困时,尝与鲍叔贾,分财利多自与,鲍叔不以我为贪,知我贫也。吾尝为鲍叔谋事而更穷困,鲍叔不以我为愚,知时有利不利也。吾尝三仕三见逐于君,鲍叔不以我为不肖,知我不遇时。吾尝三战三走,鲍叔不以我怯,知我有老母也。公子纠败,召忽死之,吾幽囚受辱,鲍叔不以我为无耻,知我不羞小节而耻功名不显于天下也。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子也。
 
从这段话可知,管仲的自我辩解的大意是,常人说我不忠不信,但我这样做,实际上“识大体而不拘小节”而已。这与韩信身长,善剑术,却甘愿忍受胯下之辱是一样的道理。
 
当然,后来管仲的确成就了一番大事业。“管仲既用,任政于齐,齐桓公以霸,九(3)合诸侯,一匡天下,管仲之谋也。”
 
春秋战国时候,思想界的显学是儒家和墨家,都是在齐鲁大地一带发扬光大的。至今,山东人比较讲礼貌,看来还是有历史原因的。
 
但老百姓终究是很实际的。老百姓一旦发现,在管仲治下,国富民强,日子过得开开心心,即便管子不符合孔夫子主张的礼法标准,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所以,“管仲富拟于公室,有三归、反坫,齐人不以为侈。”意思是说,管仲虽然很奢侈,建了豪华的住所三归台(也有说是很多豪华住所),里面也肯定金屋藏娇,但老百姓觉得他功劳很大,这些都是他应该得的。
 
那么,管仲到底有什么能耐,上能让齐桓公称霸诸侯,下能让老百姓击节称赞呢?
 
仍然看太史公怎么说的:
 
管仲既任政相齐,以区区之齐在海滨,通货积财,富国强兵,与俗同好恶。故其称曰:“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上服度则六亲固。四维不张,国乃灭亡。下令如流水之原,令顺民心。”故论卑而易行。俗之所欲,因而予之;俗之所否,因而去之。其为政也,善因祸而为福,转败而为功。贵轻重,慎权衡。……故曰:“知与之为取,政之宝也。
 
关于这一点,《管子·牧民》讲得更详细,摘录“四顺”一节的部分内容:
 
政之所兴,在顺民心。政之所废,在逆民心。民恶忧劳,我佚乐之。民恶贫贱,我富贵之,民恶危坠,我存安之。民恶灭绝,我生育之。能佚乐之,则民为之忧劳。能富贵之,则民为之贫贱。能存安之,则民为之危坠。能生育之,则民为之灭绝。故刑罚不足以畏其意,杀戮不足以服其心。故刑罚繁而意不恐,则令不行矣。杀戮众而心不服,则上位危矣。故从其四欲,则远者自亲;行其四恶,则近者叛之,故知“予之为取者,政之宝也”。 
 
从上面的这些引用可以看出,管子为政有几个诀窍:
 
第一,充分发挥齐国的比较优势,发展生产,促进贸易,因而能够富国强兵。管仲非常清楚,物质是基础,发展是硬道理。
 
第二,不相信“一箪食,一瓢饮”式抽象的仁义道德,而是认为,只有当老百姓吃好穿好之后,才能上行下效,追求礼节荣辱。
 
第三,充分尊重民意。管仲的思想,比较接近于法家。但不像商鞅等人试图通过严苛的法律去改造人,管仲更加尊重民意,认为民意之间有真知。所以,老百姓喜欢的东西,就给他们;而老百姓不喜欢的东西,就去除掉。
 
第四,具体事情上,管仲很讲策略,能够因祸为福,转败为功。简单地说,就是把一件本来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变成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聊了这么多管仲的事情,最后再来看这几天民意汹汹的疫苗事件。我很好奇的是一点是,假如管子再世,会如何看待或者处理这件事情呢?
 
这个问题,简单点就是:管夷吾如何管疫苗?
 
《五分钟经济学》,是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寇宗来教授推出的经济学系列作品,旨在用通俗的语言、丰富的案例,阐释经济学的思维逻辑和分析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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