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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经济学”之三:颠倒原理

《五分钟经济学》,是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寇宗来教授推出的经济学系列作品,旨在用通俗的语言、丰富的案例,阐释经济学的思维逻辑和分析方法。

提要

颠倒原理:许多问题,静态分析和动态分析所得结论恰好相反;认识到这一点,对于准确理解各种政策的实际效果至关重要。

 

现实生活中的许多政策,经常会出现“适得其反”的效果,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没有准确把握政策效果在短期和长期中的巨大差异。根据颠倒原理,许多问题,采用静态分析和动态分析,通常会得出完全相反的结论。

考虑两个企业之间的竞争与合谋问题。站在消费者角度看,任何时点,企业竞争越激烈,市场价格就越低,消费者获益也将越大,这是再普遍不过的常识。但要由此得出企业竞争越激烈,消费者获益就越多的结论,则可能大错而特错;真理和谬误,往往只有一步之遥。这里主要牵涉到合谋问题。站在企业角度,一旦发现无法彻底击垮对方,它们就有积极性组成卡特尔,相互协调和提高价格,以获得更大利润。接下来的问题是两个企业如何有效维持卡特尔。虽然形成卡特尔使双方同时获利,但每个企业却都有背叛对方的动机。毕竟,给定对方制定高价,降价就能获取更多利润(这是典型的“囚徒困境”问题)。所以,要维持卡特尔,每个企业就不但要能迅速发现对方的背叛行为,而且要能对其进行严厉的惩罚。暂且抛开监督问题不管,关键之处在于惩罚的严厉程度,而这基本上等于两个企业互不合作时的竞争激烈程度。非合作竞争越激烈,惩罚越严厉,每个企业越不敢违反卡特尔协议。由此,我们就得到了颠倒原理的结果:从短期或静态角度看,两个企业竞争越激烈,消费者获益越大;但从长期或动态角度看,两个企业非合作竞争越激烈,它们将越有可能组成并维持卡特尔,而一旦形成卡特尔,它们将制定垄断价格,而这对消费者来说非常不利。

有了颠倒原理的概念,将有助于更加准确地认识垄断问题。人们普遍认为,垄断是个坏东西,应该坚决反对。但实际上,这个结论要打个大大的问号,对技术性垄断更是如此。不妨考虑专利保护。专利是政府向创新者授予的法定权利,据此,专利持有者在一定时间内可以排斥其他竞争者生产或销售某种产品或服务,这通常会导致垄断定价。从静态角度来看,这的确不好。给定技术已经创造出来了,让所有企业免费使用,社会收益显然更高。但真是如此,创新者将法获得创新报酬,无法弥补创新投入,而预期到这样的结果,就没有任何人愿意进行创新,整个社会也会由此缺乏技术进步和经济增长。这当然是更大的损失。

颠倒原理当然不仅限于经济现象。在法学界,关于是否应该废除死刑,历来争论不休,其背后的本文问题就在于此。设想一起凶杀案。从人本主义角度看,死者已矣,何苦再杀一人?这是静态分析的结论。而从动态角度看,多杀一人,并非真的要多杀一人,而是要产生威慑效应,以免未来更多的无辜者遭到生命威胁。

类似的例子,不胜枚举。但总结为一句话,就是任何时候,我们都不能用静止的、孤立的、片面的观点看问题,而是应该用动态的、联系的、全面的观点看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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